印度犀 摄影/孙忻
印度犀属于独角犀属,该属有两种,即印度犀和爪哇犀。印度犀是现存第二大的犀牛,也是体型最大的独角犀牛,因而称为大独角犀。与爪哇犀不同,印度犀雌雄都长角,不似爪哇犀只有雄性才长有威武的角。与爪哇犀相同的是,它们都有着“铠甲”般的皮肤。印度犀身上有明显的皮肤褶皱在脖子、四肢和臀部,把一整张皮分割为几个区域,好似古代武士披着的拼接铠甲。印度犀的皮肤上还长有密集圆钉状鼓包,肩部和臀部尤甚,这更加增强了“铠甲”的厚重感。因此,印度犀看上去就像冷兵器时代的披甲将军,威风八面。
印度犀 摄影/孙忻
印度犀是亚洲唯一一种在野外能够见到的犀牛,在尼泊尔世界自然遗产地Chitwan国家公园和印度世界自然遗产地Kaziranga国家公园观赏印度犀是一件非常容易和轻松的事情。印度犀也是亚洲犀牛中唯一种群数量增长的种类,2000年印度犀的种群数量约为2000只,在2010年印度犀的种群数量上升为2700只,而在2015年印度犀的种群数量上升到了3500只以上。在尼泊尔,Chitwan国家公园、Bardia国家公园、Shuklaphanta野生生物保护区的印度犀数量达到了700只以上;印度Kaziranga国家公园则保存了印度犀最大的种群数量,达到2000只以上。近30年来,印度和尼泊尔政府致力于印度犀的栖息地保护和种群扩散,人为将印度犀引进到之前它们生存的地区,以“重引入”的方式扩大印度犀的栖息范围,这些地区包括尼泊尔Bardia国家公园和Sukla Phanta野生动物保护区、印度Dudhwa国家公园、巴基斯坦Lal Suhanra国家公园等。印度犀的数量增长为生态旅游带来了生机,各国游客前来观赏印度犀给当地政府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收入,也为当地居民提供了部分就业的机会。更加重要的是,当地民众保护意识的增强、众多的游客眼线和印度犀生态旅游知名度的提高大大减少了印度犀的被偷猎风险,这是最积极的一面。
2、爪哇犀
爪哇犀(Rhinoceros sondaicus),又称小独角犀,体长305-344 cm,肩高150-170cm,体重1200-1500 kg,是世界第四大的犀牛。爪哇犀与印度犀同属于独角犀属,两种独角犀都有着铠甲状的皮肤皱褶,像足了古代的武士。与其它犀牛不同的是,爪哇犀只有成年的雄性才有角,而雌性没有角。
爪哇犀 图片来源自Stephen Belcher
爪哇犀曾经是亚洲分布最广的犀牛,曾分布于南亚和东南亚的大部分区域,包括中国南部。可惜的是,1922年,爪哇犀在中国灭绝。由于盗猎和栖息地的丧失,爪哇犀在历史分布区快速消失,目前仅存于爪哇岛西部。爪哇犀曾有三个亚种,南亚亚种(R. s. inermis)分布于印度、孟加拉和缅甸,但在1925年之前就已经灭绝了;印支亚种(R. s. anamiticus)分布于东南亚印支区,越南是其最后的栖息地。2010年4月,生活在越南的最后一只爪哇犀被盗猎者猎杀并砍去犀角,至此印支亚种灭绝;指名亚种(R. s. sondaicus)曾分布于印度尼西亚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目前,爪哇岛西部的Ujung Kulon国家公园成为了爪哇犀的最后生存地,种群数量仅存58-68只,被IUCN评估为CR(极度濒危)级。最后的爪哇犀仅生存在一个国家公园里,面对人类对其仅有栖息地的占用、遗传多样性的丧失、自然灾害、疾病和偷猎的巨大压力,它们距离灭绝真的只是一步之遥!
值得庆幸的是,爪哇犀目前的生存状况相当稳定,自上个世纪80年代至今的种群数量一直保持在50只以上。印度尼西亚政府和WWF也对其展开了行之有效的保护措施,通过红外相机监测和粪便检测来研究爪哇犀的生存状况,清除棕榈科外来入侵物种——桄榔,以便恢复爪哇犀栖息地的自然植被分布,并开始寻找适宜爪哇犀生存的第二个栖息地,以便人为扩大爪哇犀的生存范围。
爪哇犀 图片来源自Stephen Belcher
3、苏门答腊犀
苏门答腊犀(Dicerorhinus sumatrensis),又称亚洲双角犀,是最小的犀牛,是亚洲双角犀属的唯一成员。体长236-318 cm,肩高100-150cm,体重600-950 kg。与其它犀牛不同的是,苏门答腊犀长有明显的长毛,是最原始的犀牛,有证据显示其与已经灭绝的披毛犀存在较近的亲缘关系。苏门答腊犀也是最爱发声的犀牛,它们用多样化的叫声进行沟通,有些叫声甚至可以和鲸类媲美。
苏门答腊犀 图片来源见水印
苏门答腊犀曾分布于东南亚的大部分区域,中国也曾经有分布,据记载于1916年在中国灭绝。目前苏门答腊犀仅分布在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的狭小区域,有三个亚种分化。
北方亚种(D. s. lasiotis)曾分布于印度、孟加拉、缅甸、老挝、泰国和中国,缅甸是北方亚种最后的生存地,但目前这个亚种已经被认为灭绝。
苏门答腊犀 图片来源见水印
婆罗洲亚种(D. s. harrisssoni)分布于婆罗洲。目前仅在马来西亚沙巴州和印度尼西亚东加里曼丹省有分布。在沙巴州,2只圈养在Danum Valley Conservation Area的野外救助个体中的一只在2017年死亡,仅存的最后一只圈养个体也失去了繁殖能力。科研人员在沙巴州近年的野外调查中均未获得苏门答腊犀的任何踪迹。2017年,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科研人员确认生活在沙巴州的苏门答腊犀野外灭绝,而在2009年沙巴州犀牛的数量估计为34只。2013年,WWF在东加里曼丹省西库台地区一处偏远林地发现了苏门答腊犀的残存种群,数量约15只。然而,婆罗洲犀牛保护联盟(Borneo Rhino Alliance)主任John Payne认为,东加里曼丹省苏门答腊犀的数量可能远低于14只(2016年一只雌性死于盗猎者的铁套),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仅存2只。综上所述,婆罗洲亚种目前仅残存于东加里曼丹省西库台地区,种群数量2-14只。
苏门答腊犀 图片来源见水印
指名亚种(D. s. sumatrensis),也称西部亚种分布于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2016年,最后分布在Taman Negara国家公园的马来半岛苏门答腊犀灭绝。在苏门答腊岛,指名亚种主要分布于Bukit Barisan Selatan国家公园、Kerinci Seblat国家公园、Gunung Leuser国家公园和Way Kambas国家公园。关于Bukit Barisan Selatan国家公园苏门答腊犀的种群数量争议很大,最乐观的数量为12-15只,而最悲观的情况则为灭绝,因为自2014年之后在这个国家公园就没有发现任何犀牛的踪迹;Kerinci Seblat国家公园的犀牛则在2004年被宣布灭绝,而1990年该地区的犀牛数量约为500只;Gunung Leuser国家公园的种群数量较为乐观,因为红外相机拍摄到犀牛的次数居各国家公园之首,种群数量估计为15-30只;Way Kambas国家公园的种群数量估计在12-30只,且红外相机多次拍摄到幼年苏门答腊犀。因此,指名亚种的真实种群数量仅为27-75只。
也许因为科研机构和当地政府没有对苏门答腊犀做过深入的调查工作,因此苏门答腊犀的种群数量变动很大,这对于CR级极度濒危的大型物种来说是 非常尴尬的事情。从1986年的800只到2008年的300只,再到目前的100只,很多专家一直认为这些数量估计过高。最悲观的估计,苏门答腊犀的种群数量仅为30只左右。
所有的爪哇犀都分布于Ujung Kulon国家公园,相对于栖息地分散的苏门答腊犀牛来说,这是一种优势。然而,唯一生存地对爪哇犀种群也是不利的,因为任何灾难性的传染性疾病和地质灾害都可能带来灭绝风险。与仅存于Ujung Kulon国家公园的爪哇犀相比,虽然苏门答腊犀的现存分布区域更广,但破碎化的栖息地使得每个区域的犀牛种群数量均处于灭绝的临界值之下,加之偷猎、栖息地丧失、人类活动影响等因素使得苏门答腊犀的灭绝风险更大!
非洲篇
4、白犀
白犀(Ceratotherium simum),又称宽吻犀,是宽吻犀属的唯一成员,也是现存犀牛中种群数量最多的种类。虽然名为白犀,但其皮肤却是灰褐色的。关于其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最早发现白犀牛的荷兰人看到这种犀牛长着一张又扁又宽的嘴,就给其起名“wijd”(荷兰语中表示宽和平)。后来英国人到了非洲,听到当地人用荷兰语称呼白犀牛时,误把wijd听成了“white”,加之英语的传播速度和适用范围都明显超过了荷兰语,因此“白”犀的名字也就为世人所熟知了。其实,白犀凭借宽大且扁平的嘴,可以像除草机一样轻松吃到地面的草,白犀也是现存犀牛中唯一以草为主食的种类。因此,宽吻犀才是正确的名字。然而,宽吻犀、方吻犀等更为形象的名字现在反倒让人感到陌生了。
白犀 摄影/孙忻
白犀体长340-420 cm,尾长50-70cm,肩高150-180cm,平均体重2300kg(1350-3500 kg),是现存最大的犀牛。白犀是白犀属的唯一物种,分为两个亚种。北方亚种(C. s. cottoni),又称北白犀,是备受世人关注的犀牛。北白犀曾经遍布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中部地区,包括乍得南部、中非共和国、苏丹南部、刚果民主共和国(刚果金)东北部、乌干达。在20世纪中叶,北白犀尚有几千只的数量,但是连年的战乱和严重的盗猎让北白犀数量锐减。1970年,北白犀仅存500只,而时至1984年,北白犀仅存15只,它们最后的栖息地位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Garamba国家公园。在当地政府和国家组织的努力下,这个最后的种群在1992年恢复到了30只。然而,在2005年8月,全副武装的阿拉伯骑兵严重的盗猎使得野外北白犀的数量仅剩下4只(2雄2雌),之后又发现了一具北白犀的尸体。自2007年开始,多次的地面搜索和直升机调查并未发现这几只北白犀的任何踪迹。到2009年,这个最后的野外种群被宣布灭绝。至此,北白犀野外灭绝。
白犀 摄影/孙忻
北白犀野外灭绝后,其饲养种群自然受到关注。1989-1990年,两头雌性北白犀Nola和Nadi被送往美国的圣地亚哥动物园,和来自苏丹的雄性北白犀Angalifu进行繁殖,但是繁殖失败。Nadi在2007年死亡,Angalifu在2014年底死亡,Nola在2015年死亡。2009年,4只白犀牛(2雌2雄)从捷克Dvůr Králové动物园被送到肯尼亚的Ol Pejeta保护区,希望这些北白犀能够在原生地繁衍生息,它们的名字分别叫Sudan、Suni、Najin和Fatu。在送出4只北白犀后,捷克动物园还剩下两只,名字叫Nesari和Nabire,它们分别于2011年和2015年死亡。四只生存在肯尼亚的北白犀中,雄性Suni在2014年底死亡;2018年3月,最后一只雄性北白犀——45岁的Sudan因疾病缠身被实施安乐死。如今,仅剩下Najin和Fatu,她们是Sudan的女儿和外孙女。最后的北白犀没有繁殖成功,等待它们的只有疾病和死亡,它们唯一“享受”过的是40名荷枪实弹保卫者的昼夜守护。北白犀,这一亚种终将离我们而去!
北白犀sudan 摄影/孙忻
指名亚种,又称南部亚种或南白犀(C. s. simum),分布于非洲南部,安哥拉东南部、纳米比亚东北部、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南部、斯威士兰和南非,可能以前也分布在赞比亚西南部。在北白犀数量骤减后,南白犀被引入到肯尼亚、乌干达、赞比亚等地,以弥补北白犀的缺失。截至2015年,据IUCN非洲犀牛专家组调查,目前大约有19,682–21,077只南犀牛存活,是现存数量最多的犀牛。
被盗猎者锯掉犀角并残忍杀害的白犀 图片来源:virgin.com
尽管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教授Colin Groves等专家基于有限的基因数据和形态上的差别,提出白犀北部亚种应当按照独立的物种来对待,即北白犀。但是这篇文章被其他从事犀牛遗传学和保护生物学的研究者所质疑,这些学者争论说较小的差别还是应当按照亚种来对待。因此,将北白犀亚种提升为物种并未得到学术界的广泛认可。无论北白犀是否成为一个独立物种,这一大型动物的灭绝都将是人类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
白犀 摄影/孙忻
5、黑犀
黑犀(Diceros bicornis),又称尖吻犀,是黑犀属的唯一物种。黑犀体长300-380cm,尾长25-35cm,肩高140-170cm,体重可达800-1300 kg,是现存第三大犀牛。黑犀的嘴类似于鹦鹉的嘴,形状尖可适当弯曲,适宜取食灌丛中的树叶,从这一点就可以把黑犀和白犀区轻松分开来。
图片来源自网络
黑犀原产于非洲中部、东部和南部,包括博茨瓦纳、肯尼亚、马拉维、莫桑比克、纳米比亚、南非、斯威士兰、坦桑尼亚、赞比亚和津巴布韦等地,有7个亚种分化,其中南部亚种(D. b. bicornis)、东北部亚种(D. b. brucii)、西部亚种(D. b. longipes)三个亚种灭绝,而分布于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安哥拉交界处的乔贝谷亚种(D. b. chobiensis)可能也已经灭绝。
黑犀 摄影/赵超
东部亚种(D.b.michaeli),曾分布于南苏丹、乌干达、卢旺达、埃塞俄比亚,经过肯尼亚一直到坦桑尼亚中北部地区。目前,仅艰难生存于肯尼亚和坦桑尼亚。
中南部亚种(D.b.minor),分布于非洲中南部,包括坦桑尼亚中部、赞比亚、津巴布韦、马拉维、博茨瓦纳、莫桑比克、南非中东部,是分布最广泛的亚种。在马拉维、博茨瓦纳和赞比亚虽然灭绝,但又重新引入。
黑犀 摄影/赵超
西南部亚种(D.b.occidentalis),是适应于在沙漠和半沙漠条件下生存的体型较小的亚种。历史分布于纳米比亚西北部和安哥拉西南部,现今仅分布于纳米比亚半沙漠地区。目前,部分学者认为西南部亚种应并入南部亚种(指名亚种)中,如果这种分类结果被接受,则意味着南部亚种并没有灭绝。
黑犀 摄影/孙忻
黑犀曾是所有犀牛中数量最多的种类。大约在1900年,可能有几十万只生活在非洲。在20世纪后半叶,他们的数量减少到70000只。到了1981年,黑犀种群数量锐减到10000-15000只。1990年,这一数字下降到2500只以下。根据国际犀牛基金会的数据,到了2008年,黑犀数量恢复到了4240在只。目前,黑犀的数量已接近5000只,被IUCN评估为CR(极度濒危)级。
被盗猎者残杀并割角的黑犀 图片:Brent Stirton
现今,犀牛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威胁,包括栖息地的改变、非法偷猎、战乱和相互竞争的物种。在非洲,有些时候大象也对白犀和黑犀的生存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威胁。不过,国际犀角贸易才是犀牛生存的最大威胁。犀角,这个不过是一种质密角蛋白组成的皮肤衍生物,被亚洲部分国家视为中药材和艺术品原材料而产生了极大需求。尽管《濒危物种国际动植物贸易公约》附录一自1977年以来就禁止了犀牛角的国际商业贸易,但是偷猎行为从未停止过。对于犀牛的捕杀并不是现代社会所独有的,亚洲国家自公元前1200年以来就有猎取、利用犀牛的事实,传统中医使用犀角用于治病、古代中国人经常猎取犀牛角来制作酒杯,也会猎取犀牛皮来制作士兵的铠甲、中东国家也在历史上使用犀牛角来制作匕首的雕刻把手。时至今日,人类对于犀角的需求仍在继续,以致一些国家公园不得不将犀牛角割下,以确保这些犀牛能够摆脱偷猎者的威胁,得以活命。
南非2006年至2016年被盗猎的犀牛数据表 图片来源自WWF
全球约70%的现存犀牛生活在南非地区,南非因此也成为盗猎重灾区。在过去的十年中非洲有7100多只犀牛因犀牛角而丧命。自2008年以来,偷猎记录每年都在惊人地增长。2014年,南非共有一千多只犀牛遭到猎杀并被割角,还有近50名偷猎者在克鲁格国家公园被击毙。不过,对于雇佣他们的幕后集团来说,死去的这些人不过是炮灰。据统计,在2010至2017年6月期间,全球执法机构查获了至少2,149件犀牛角,总重5吨以上,但这只是这些年丧命犀牛的犀角重量的13.5%。据官方报道,在2010至2016年间有6,661只犀牛在非洲被猎杀,并且毫无疑问地进入了非法贸易市场。大部分犀牛角被被运往越南,其中只有约2-5%的数量被亚洲警方查获。而越南,仅仅是犀角贸易的中转站。
过去的半个世纪,世界失去了90%以上的犀牛,目前全球犀牛的总数不超过30000只,连一个大型体育馆都填不满,这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也是人类的悲哀!生态环境的恶化固然威胁着犀牛的生存,然而人类的贪婪才是让这种庞然大物遭受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疯狂的杀戮不过是为了获取犀牛头上那小小的角。为了犀角,平均每8个小时就有一头犀牛倒在人类的枪口下。可能我们人类永远都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唯一需要犀牛角的只有犀牛!
2016年,肯尼亚在内罗毕国家公园内烧毁了1.3吨犀牛角和105吨象牙,这是该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犀牛角和象牙的焚烧活动,表达了肯尼亚坚决抵制偷猎行为的决心。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返回搜狐,查看更多